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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政府账面上的黄金估值至今仍为42.2222美元/盎司。 这不是一个约数，而是由法律固定的精确价格。该价格于1973年确定，但自尼克松担任美国总统以来，没有人能够以这一价格买到一盎司黄金。 根据美国财政部财政数据披露，美国政府持有261,498,926金衡盎司黄金，约合8,133吨。按照法定价格计算，这些黄金的账面价值约为110.4亿美元。 截至周一下午晚些时候，黄金市场报价约为4,051.50美元/盎司，约为官方价格的96倍。按市场价格计算，美国所持黄金价值超过1万亿美元。 如此巨大的估值差距不断引发关注。华盛顿每隔几年就会有人提出重新评估美国黄金储备价值。 对于黄金重估后产生的收益最终会流向谁，经济史学家菲利普·马格尼斯(Phillip Magness)表示，可以参考美国上一次黄金重估的结果。 马格尼斯向Kitco News表示：“吃亏的永远是私人部门。” 当被问及持有金币的普通人是否有可能分享重估收益时，他回答称：“基本不可能。” 1933年的黄金征收与重估 1933年4月，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Franklin Roosevelt)下令美国民众上交货币黄金，仅对珠宝和收藏品给予有限豁免。美国财政部按照当时20.67美元/盎司的官方价格收购黄金。 马格尼斯表示，这项命令是罗斯福政府当时诸多临时性政策之一。 他说：“他上任时并不真正知道该怎么做，某种程度上就是把各种办法扔到墙上，看看哪个能够奏效。” 马格尼斯认为，罗斯福接手的美国经济此前已经受到紧缩货币政策、1930年《斯姆特—霍利关税法》以及1932年所得税上调的冲击。 他说：“这就是如何一步、两步、三步把经济衰退变成大萧条。” 在马格尼斯看来，切断美元与黄金之间的联系，不仅放松了信贷约束。 “这使美国联邦政府摆脱了黄金支持美元的限制，也使政府能够有效地重新评估美元，通过一种变相的通胀机制，为各种政府支出提供支持。” 当时实际上并不需要逐户收缴大量黄金，因为多数黄金已经存放在银行，银行承担了主要执行工作。 马格尼斯表示：“政府命令金融机构交出黄金并转换资产，这就是执法过程的一部分。” 随后，黄金重估带来了财政收益。 美国国会于1934年1月30日通过《黄金储备法》。次日，罗斯福将官方黄金价格定为35美元/盎司。 这意味着官方黄金价格上涨约69%，而美元对应的官方黄金价值下降约41%。 根据美联储历史记录，美国财政部通过这一价格差获得了约28亿美元账面收益，相当于1934年的货币价值。其中20亿美元被用于注资外汇稳定基金(Exchange Stabilization Fund)，使财政部能够在不经过美联储的情况下，参与黄金、外汇和证券市场操作。 然而，九个月前以20.67美元/盎司价格上交黄金的美国民众，并未获得任何重估收益。 他们也无法直接将黄金买回。 1935年2月18日，美国最高法院支持取消私人合同中的黄金条款，私人持有黄金此后受到限制长达40年。 1974年8月，美国总统杰拉尔德·福特(Gerald Ford)签署第93-373号公法，该法于当年12月31日生效。同一天，福特撤销了罗斯福时期的黄金禁令。 马格尼斯表示，在黄金重新合法化之前，一些投资者通过在仍允许私人持有黄金的市场购买黄金而获利。 他说：“精明的投资者如果看懂了黄金市场，也意识到美国政府正在采取什么行动，并将部分资产转为实物黄金，相对于持有美元而言，他们赚了很多钱。”
（示意图） 1934年建立的基金仍在运作 当年由黄金重估收益注资的外汇稳定基金并非历史遗迹。美国财政部如今仍通过该基金进行外汇操作，上周它就曾进入市场。 上周五，纽约联储代表美国财政部买入日元，日本当局也同步使用自身资金干预汇市。 这是美国和日本自1998年以来首次联合买入日元。当时，日元兑美元接近约40年来最低水平。干预前，美元/日元一度升破162，随后纽约市场收于157.40附近。 换言之，在当年黄金重估为该基金提供资金92年后，这一基金仍在周五下午参与外汇交易。 42.22美元为何一直保留至今？ 美国黄金42.22美元/盎司的官方估值，是一个早已消失的货币体系留下的遗产。 1971年12月签署的《史密森协议》将黄金官方价格定为38美元/盎司。1973年2月第二次美元贬值后，价格被调整至42.2222美元/盎司。 此后，固定汇率制度崩溃，各国货币开始浮动，布雷顿森林体系相关义务于1976年正式终止，但42.2222美元这一数字却一直保留至今。 马格尼斯表示：“这是尼克松时代留下的重大谜团之一，本质上也是一系列拼凑政策的结果。” 从操作层面看，重新估值意味着提高美国财政部根据黄金储备向美联储发行的黄金凭证价值。即使不出售一盎司黄金，美国财政部也可以将差额计入账面。 这类提议不时出现，但始终未取得实质进展。 目前一项相关提议出现在阿拉斯加州共和党众议员尼克·贝吉奇(Nick Begich)今年5月提出的比特币储备法案中。 该法案将重新估值黄金凭证列为五种潜在机制之一，供政府研究如何在不增加财政赤字的情况下为购买比特币提供资金。 不过，法案仅要求开展研究，并未直接要求实施黄金重估。自提交委员会后，也没有进一步进展。 对于按市场价格替代现有官方价格是否具有实际意义，马格尼斯认为，这本质上仍然只是会计处理。 他说：“这几乎完全取决于市场，因为会计数字只是纸面上的数字，不能用会计手段欺骗市场。如果纸面上写着一个固定数字，而市场对黄金的实际估值完全不同，那么只要允许市场运作，价格自然会发生变化。” 至于这一想法为何反复出现，马格尼斯认为，原因在于其他财政选择并不受欢迎。 他说：“加税极不受欢迎。想在下一次选举中落败，最有效的办法之一就是提高税收。因此，一种绕开方式就是操纵货币，或者承担巨额债务。” 根据美国财政部数据，截至7月30日，美国未偿公共债务总额已达到39.84万亿美元，接近40万亿美元。 马格尼斯认为，如此庞大的债务，部分是通过货币购买力缓慢下降的方式得到维持。 他还指出，美联储权力的扩张具有相似规律：20世纪30年代扩大一次，1971年后再次扩大，2008年又进一步扩张。 他说：“这就像一个只能向一个方向转动的棘轮。美联储获得的新权力从来不会消失。” 当被问及美国黄金储备上一次接受独立审计的具体时间时，马格尼斯表示自己无法确定。 他说：“我确实不知道最后一次审计的确切日期，只知道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行过了。” 央行仍在持续购金 与此同时，全球央行仍在买入黄金。 世界黄金协会数据显示，各国央行第二季度净购入288.9吨黄金，同比增长62%，创历史最高第二季度纪录。 今年上半年央行购金总量为345吨，但仍是2022年以来最弱的上半年表现。 马格尼斯：警惕“紧急状态” 马格尼斯并不认为1933年的黄金征收会在当前美国重新上演。 他说：“我不认为我们现在面临重回1933年至1934年的风险，也不认为美国总统会一时兴起宣布没收黄金。” 他表示，此后出台的相关法律形成了一定保护，因为美国已经通过立法重新确认私人持有黄金的合法性。 换言之，当前的保护来自事后建立的法律制度。 当被问及当年黄金征收得以实施的最关键条件时，马格尼斯回答称：“紧急状态的氛围。” 他说：“当政客声称紧急情况正在发生时，永远要保持警惕。” 对于黄金持有者而言，他认为关键在于资产能否远离政治决策的任意影响。 “越能让自己免受政客随意决策的影响越好。实物贵金属私人持有，就是较少受到这些借口影响的资产之一。” 马格尼斯最后表示：“历史给我们的警告是，这种事情以前发生过。因此，要保持警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