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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福奇(Anthony Fauci)博士和他的律师们清楚，在本周的国会听证会上援引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赋予的免于自证其罪的权利是一场赌博。这位在新冠疫情期间深受数百万民众信任的医生，可能会因此显得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据熟悉其法律策略的人士透露，福奇的团队认为这是最佳策略，因为其他选项的后果更糟。他的律师认为，如果开口作答，可能会让他面临共和党对手的伪证罪指控，这些对手正试图从他在疫情混乱时期发表的海量言论中寻找破绽。而如果完全拒绝作证，福奇可能会被移交至总统川普(Trump)领导下的司法部，面临藐视国会的指控。 因此，在本周一场充满火药味的参议院听证会上，福奇100多次援引第五修正案，面对气急败坏的共和党参议员连番抛出的脏话与指控，他始终默默地坐在那里。 “多年来你一直在逃避责任，”带头向福奇发难的肯塔基州共和党参议员兰德·保罗(Rand Paul)说，“失去信任可能是你留下的最具破坏性的遗产。” 这一幕标志着福奇的境遇发生了惊人的转折。在疫情最高峰时，他曾对自己“难以想象”的名气感到惊叹。当时，美国人穿着印有他头像的袜子，买他的摇头娃娃。《时代》(Time)杂志将他作为封面人物。2020年4月，金·卡戴珊(Kim Kardashian)甚至牵头组织了一次与福奇的Zoom视频通话，吸引了爱莉安娜·格兰德(Ariana Grande)、阿什顿·库彻(Ashton Kutcher)和克里斯·洛克(Chris Rock)等众多名人参与。 如今，尽管获得了前总统乔·拜登(Joe Biden)的预防性赦免，福奇仍面临着迄今为止对其声誉的最大挑战。共和党人拿听证会前公布的那些私密且有时令人尴尬的日记做文章，指责他在新冠病毒的起源以及疫情期间限制措施的价值上误导了公众。虽然在日记公布前进行的民调显示，大多数美国人仍然信任福奇，但公众对他所倡导的防疫卫生措施的看法已经发生转变，对科学专业知识也不再像过去那样盲从。 “他曾是英雄，直到跌落神坛，”接替福奇担任美国国家过敏症和传染病研究所(National Institute of Allergy and Infectious Diseases)所长的珍妮·马拉佐(Jeanne Marrazzo)说，“他被过度神化，这最终导致一些人转而反对他。”马拉佐在第二届川普政府期间被解雇。 福奇的一位发言人不予置评。
周三，安东尼·福奇博士在参议院委员会听证会上。图片来源：AL DRAGO/BLOOMBERG NEWS 安纳伯格公共政策中心(Annenberg Public Policy Center)今年早些时候的一项调查发现，54%的美国人相信福奇能提供可靠的公共卫生信息。约38%的受访者对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小罗伯特·肯尼迪(Robert F. Kennedy Jr.)表达了同样的信任。 尽管如此，公众对福奇的信任度已不及2021年4月安纳伯格民调中71%的水平，这主要是受共和党人支持率下降的拖累。
参议员乔什·霍利（密苏里州共和党籍）在听证会上发言。图片来源：NATHAN HOWARD/REUTERS 据一位知情人士透露，福奇在疫情期间及之后屡遭死亡威胁，为此，拜登授权在福奇退休后继续为他提供联邦安保。川普在上任后不久便撤销了这项保护。 拜登在卸任总统前的最后几项举措中，向少数官员发放了预防性赦免，福奇便是其中之一，不过该赦免并不涵盖他如今在国会的作证。当时，拜登政府官员暗示，此举在一定程度上是为了保护福奇等人，因为他们认为共和党人会试图打击异己。 癌症研究倡导者、福奇的朋友兼前邻居埃伦·西格尔(Ellen Sigal)表示，如果福奇认为程序正当，他本会回答问题的。“遗憾的是他别无选择，因为这显然不是一场旨在探寻真相的听证会，”西格尔说。 担任参议院国土安全和政府事务委员会(Senate Committee on Homeland Security and Governmental Affairs)主席的肯塔基州共和党人保罗长期以来都对福奇持批评态度。他指责福奇支持危险的研究（一些科学家认为这可能导致了首批冠状病毒病例的出现），与他人合谋抹黑这一理论，试图规避联邦透明度法律，并无视那些与他所青睐的公共卫生措施相悖的证据。福奇的律师在周三的一份声明中称保罗的指控不实。 听证会前，保罗公布了福奇在疫情期间写下的1,000多页日记。日记内容显示，福奇密切关注自己频繁的媒体露面，并记录了他所称的“爆炸式”增长的个人名气，这让他的支持者在为他辩护时颇为尴尬。 “我认为，如果他没有在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的服务器上写下这些个人感想，对大家，包括他自己，都会更好，”黛博拉·伯克斯(Deborah Birx)博士说。在川普第一任期内协调白宫的新冠疫情应对工作时，她曾与福奇密切合作。她表示，尽管科学界依然尊重福奇，但这场听证会反映出美国民众对疫情期间限制措施所带来后果的持续不满。
福奇在听证会期间拒绝回答问题，100多次援引第五修正案。图片来源：JONATHAN ERNST/REUTERS 在现已公开的日记中，福奇回忆了2020年8月与保罗的冲突，他指责保罗虚张声势，还装得像个“经验丰富的流行病学家”。 到了次年6月，对保罗和“那些疯子”的抱怨在福奇的日记中已司空见惯：“右翼边缘社交媒体上满是反福奇的言论，”他写道。 在第一任期的最后完整一天，川普曾向福奇以及“曲速行动”(Operation Warp Speed)团队的其他成员颁发了总统表彰。但在本届任期中，川普却提名了对福奇最激烈的批评者之一肯尼迪担任卫生部长，并在最近对福奇进行了猛烈抨击。 “他的想法太疯狂了！”川普周三在社交媒体上写道。 福奇目前在乔治城大学(Georgetown University)任教，并在各类会议上发表演讲。由于面临生命威胁，他依然需要雇佣昂贵的私人安保。他在2024年写道，自己曾感染西尼罗河病毒，不得不住院治疗，并出现记忆力衰退。 认识福奇的人表示，他在乔治城大学过得很开心，但对持续不断的攻击感到沮丧。他们说，福奇通常很乐意与共和党人正面交锋，因此在听证会上全程枯坐、对参议员的批评不作回应，让他备受煎熬。 “我能得出的唯一结论是，他传唤我来到这个委员会面前的唯一目的，就是想套我的话，无论我说什么，以此来印证他屡次公开宣称的誓言，也就是用他的原话来说，让我最终‘锒铛入狱’，”福奇在周三的开场白中谈及保罗时说道。 保罗威胁要让福奇为自己的沉默承担“后果”，并已安排时间让其领导的委员会进行投票，以决定是否判定福奇藐视国会，并可能将他移交司法部起诉。 与此同时，亚拉巴马州共和党参议员汤米·图伯维尔(Tommy Tuberville)威胁要在州一级提起诉讼，佛罗里达州总检察长也表示将展开调查。威斯康星州共和党参议员罗恩·约翰逊(Ron Johnson)则威胁要向福奇发出另一份传票。 听证会上的民主党人将更多精力放在了批评共和党人与川普政府上，而没有明确为福奇过往履历的细节进行辩护。委员会中的两名民主党人亚利桑那州参议员鲁本·加列戈(Ruben Gallego)和密歇根州参议员史罗金(Elissa Slotkin)在听证会上全程未发一言。 福奇的批评者将这场听证会视为福奇政治遗产的转折点，认为这只是美国全面清算疫情应对方式的开端。 长期批评福奇的玛丽·霍兰(Mary Holland)在周三的听证会上坐在福奇身后。她是质疑疫苗安全的非营利组织“儿童健康防御”(Children’s Health Defense)的首席执行官，该组织此前由肯尼迪领导。 当天晚些时候，她在一次直播中对肯尼迪的追随者说：“这只是对新冠疫情真正清算的开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