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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很多，谜团却没有。”这就是川普政府的核心逻辑。 每当政府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人们几乎从来不难看出背后的原因：总统身边的人，或者总统和他的家人本人，想要借此不光彩地捞钱。 至于究竟是谁、采用什么方式，可能仍是秘密；但究竟为什么，却毫无神秘之处。 美国财政部近日宣布，取消美国企业申报所有权信息的要求，并清空现有的所有权信息数据库。这项听起来颇为技术性的变化，实际上是送给金融罪犯的一份厚礼。他们今后可以在美国金融机构中存放和洗白不明资金，被发现的风险也会降低。 不过，这份厚礼的代价将由银行、共同基金、保险公司和其他金融机构直接承担，因为这些机构今后必须自行核实客户信息。 财政部把这一措施宣传成放松监管，称可以减轻企业主面对的繁琐官僚程序。但对诚实经营的企业主来说，获得的减负非常有限；金融行业增加的负担却十分沉重。真正受益的是那些从事见不得光生意的企业主。 2021年，第一资本银行当时为川普集团提供银行服务。由于怀疑川普集团违反反洗钱规定，第一资本银行关闭了川普集团300多个账户。 财政部如今采取的措施，最合理的理解或许是：这是对那些曾试图依法约束川普的人进行报复。 “9·11”恐怖袭击后，美国国会采取行动，防止恐怖分子和其他罪犯利用美国金融体系，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转移资金。国会通过法律，要求美国金融机构做到“了解你的客户”。 如果有人试图为一家空壳公司开设账户，而这家空壳公司背后可能还由另一家空壳公司持有，金融机构就必须穿透层层掩饰，查明账户背后的实际受益所有人。 需要申报的信息其实很基本，包括姓名、地址、出生日期和政府签发的身份证明，比如社会保障卡或护照。
对绝大多数美国企业来说，遵守这些规定并不困难。美国大约80%的企业除了企业主本人之外没有其他雇员。你可能已经在很多场合提供过这些信息，而且从未觉得麻烦。 但对接收这些信息的金融机构来说，收集和核实信息确实非常繁重。大多数客户会如实提供信息，但也有人不会。 问题在于，金融机构如何判断谁说了真话，谁在撒谎？又如何核实那些不诚实客户提交的信息？ 一旦判断失误，金融机构可能遭受灾难性后果。 2024年，多伦多道明银行因未能妥善监控芬太尼贩运者开设的账户，同意支付30亿美元罚款，并接受对未来业务增长的限制，以解决美国方面提出的指控。 为保护自身利益，金融机构会花钱聘请第三方机构核查客户信息，尤其是那些被算法识别为高风险的客户。有研究估计，美国和加拿大金融机构每年用于防范金融犯罪的合规成本达到610亿美元。 多年来，金融机构一直呼吁减轻政府强加给它们的复杂申报负担。2020年，美国国会把《企业透明度法》附加到2021年国防部预算中。 根据这部法律，大多数在美国境内经营的企业都必须直接向政府申报所有权信息。 《企业透明度法》授权财政部建立一个所有权信息数据库。按照最初的计划，数据库起初只向执法部门开放，之后还将向金融机构开放。如果金融机构发现某些情况不对，联邦数据库就可以协助调查。 布鲁金斯学会银行监管专家亚伦·克莱因说，这项法律的目标并不是把罪犯排除在银行体系之外，而是“利用银行追踪资金，找出罪犯”。 川普政府摧毁这个数据库后，金融机构失去了这项帮助，也失去了追踪金融罪犯的一条重要渠道。 尽管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宣称，这种所谓的金融信息放松监管“是常识和美国小企业的一场胜利”，但这一变化几乎没有给诚实经营的企业带来什么好处。 每当企业与金融机构进行交易时，企业仍然必须提供相关人员的姓名、地址、出生日期和政府身份证明号码。这项负担仍然是法律要求。 企业只是不用再把同样的信息额外申报给联邦政府，而这项额外申报原本反而有助于降低企业经营成本。如今，企业经营成本注定会上升。 但这种所谓的“放松监管”，却会给逃税者、毒品贩运者、洗钱者以及其他试图躲避金融审查的罪犯带来巨大好处。 如果他们找到一家薄弱、粗心或贪婪的金融机构，就可能凭借不完整的信息开设账户，而且成功掩盖真相、逃脱追查的机会会大幅增加。 金融问责与企业透明度联盟估计，财政部的这一行动，将需要申报真实所有权信息的企业数量从3260万家减少到11,667家。 川普政府是美国历史上最纵容犯罪的政府，只要犯罪者是总统本人、总统家人、捐助者或朋友，就不在它的打击范围内。 布鲁金斯学会的克莱因指出，川普一方面利用反洗钱法律，要求对金额低至200美元的汇往墨西哥的汇款进行申报，而法律规定的申报门槛其实是1万美元；另一方面，他的亲信，包括保罗·马纳福特，却可以继续在特拉华州持有匿名银行账户。 在联邦政府内部，针对富人犯罪的执法已经遭到削弱，甚至被放弃。司法部已经把资源从白领犯罪执法领域转移出去，川普还彻底停止执行禁止向外国官员行贿的法律。 川普上台以前，司法部大约有30多名律师负责处理国内公共廉政事务。如今，这个数字已经削减到两人。负责打击加密货币行业违法行为的团队也已经解散。 财政部上周的公告，只是川普送给罪犯、骗子和贩运者的最新礼物。 随着川普在几乎所有其他人口群体中的支持率不断崩塌，他似乎已经意识到，美国犯罪圈是自己最后、也是最忠诚的选民群体。 本文刊发在大西洋月刊，作者大卫·弗鲁姆是《大西洋月刊》的专职撰稿人，也是播客节目《David Frum Show 》的主持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