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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欧洲旅行的主流叙事仍围绕巴黎、罗马和巴塞罗那展开时，欧洲东部和北部的一批小国正以截然不同的节奏进入旅行者的视野。它们曾在不同帝国的版图上被反复划分，冷战时期又经历过制度变迁，这些复杂的历史层积为当代留下了密度惊人的文化遗产。 本文聚焦塞尔维亚、拉脱维亚和斯洛伐克三个国家，不做景点罗列式的导览，而是从城市空间、宗教遗产和自然人文的交汇点切入，看看这些"小国"能提供什么。 一、塞尔维亚：两河交汇处的巴尔干枢纽 塞尔维亚面积8.85万平方公里(含科索沃地区)，人口约818万，地处巴尔干半岛中北部。自2017年1月起，中国公民持普通护照赴塞尔维亚可免签停留不超过30天，是欧洲较早对中国普通护照实行免签的国家之一。海南航空与塞尔维亚航空先后开通了中塞直航，使贝尔格莱德成为中国旅客进入巴尔干地区的便捷门户。据中国外交部网站信息，2024年塞尔维亚共接待外国游客约240万人次，中国游客是重要来源国之一。 首都贝尔格莱德位于多瑙河与萨瓦河交汇处，被称为"巴尔干之钥"。卡莱梅格丹城堡(Kalemegdan)坐落在两河交汇的悬崖上，从凯尔特人的定居点到罗马要塞，从拜占庭城墙到奥匈帝国工事，不同时代的砖石层层叠加，城堡下方的河流见证了罗马军团、奥斯曼军队和哈布斯堡王朝的先后到来。城堡内的军事博物馆陈列着从罗马兵器到北约轰炸时期的残骸，时间跨度近两千年。距城堡不远的斯卡达利娅(Skadarlija)老街保留了19世纪波西米亚街区的鹅卵石路面和传统餐馆(kafana)，是贝尔格莱德城市记忆的载体。 圣萨瓦教堂是贝尔格莱德另一处不可忽视的存在。这座以塞尔维亚东正教创始人圣萨瓦命名的教堂始建于1935年，工程因二战和南斯拉夫时期的中断持续了数十年，直至21世纪初才完成主体。它是世界上规模较大的东正教教堂之一，白色大理石外墙和绿色穹顶在城市天际线上格外醒目，内部穹顶马赛克镶嵌画仍在持续施工中。教堂所在的弗拉查尔高地本身就是1594年奥斯曼帝国焚烧圣萨瓦遗骸的地点，教堂的建造本身就是一段跨越四个世纪的宗教记忆。 从贝尔格莱德乘高铁前往第二大城市诺维萨德仅需约30分钟，这条由中国企业参与建设的铁路于2022年通车。诺维萨德位于伏伊伏丁那自治省，彼得罗瓦拉丁要塞(Petrovaradin)横跨多瑙河右岸，由奥匈帝国在18世纪修建，拥有16公里长的地下廊道和标志性的倒转时钟(时针与分针位置互换，以便船夫从远处辨认时间)。每年7月，Exit音乐节在要塞的壕沟和堡垒中举办，是欧洲规模较大的露天音乐节之一。 塞尔维亚南部的修道院群则是该国中世纪文化遗产的核心。斯图代尼察修道院(Studenica)建于12世纪，由塞尔维亚尼曼雅王朝创始人斯特凡·尼曼雅修建，其白色大理石教堂内保存有13世纪拜占庭风格湿壁画，1986年被列入世界遗产。索泼查尼修道院(Sopoćani)的湿壁画被艺术史学者视为拜占庭绘画的高峰之一，其中《圣母之死》等作品的写实手法和情感表现在同时代欧洲绘画中罕有其匹。这些修道院多深藏于南部山谷，交通不如西欧景点便利，但也因此保留了静谧的宗教氛围。 二、拉脱维亚：波罗的海畔的新艺术运动之都 拉脱维亚面积约6.46万平方公里，人口约187万，1991年从苏联独立，2004年加入欧盟和北约，2007年成为申根区成员国。首都里加是波罗的海三国中规模较大的城市，人口约60万，老城区在1997年被列入世界遗产。 里加的建筑身份由两层构成。老城区(Vecrīga)保留了汉萨同盟时期的中世纪街道格局——圆顶大教堂始建于1211年，是波罗的海地区规模较大的中世纪教堂之一，内部管风琴拥有6718根音管，至今定期举办音乐会。黑头宫(House of Blackheads)始建于1334年，是未婚商人行会的聚会场所，二战中被毁后于1999年按原样重建，粉、金、绿相间的荷兰文艺复兴风格外墙在市政厅广场上格外醒目。"三兄弟之屋"(Mazā Pils iela 17、19、21号)则展示了从15世纪到17世纪里加民居建筑的演变。 但里加真正独步欧洲的是新艺术运动(Jugendstil)建筑。全市有超过800栋新艺术运动建筑，集中在阿尔伯特街(Alberta iela)、伊丽莎白街(Elizabetes iela)和斯特雷尔尼耶库街(Strelnieku iela)一带。这些建筑大多建于1896年至1914年间，主要建筑师米哈伊尔·艾森斯坦(Mikhail Eisenstein，电影导演谢尔盖·艾森斯坦之父)在阿尔伯特街2、4、6、8、13号留下了夸张而奇幻的外立面——尖叫的面具、孔雀、狮身人面像、龙和神话人物从墙面上探出头来，装饰密度远超同期维也纳或布鲁塞尔的同类建筑。阿尔伯特街被建筑史学者视为世界上新艺术运动外墙集中程度较高的街道之一，清晨9点前到达时，整条街几乎只有鸽子和晨跑者。
里加中央市场同样值得书写。五座巨型齐柏林飞艇机库改建而成的市场大厅是欧洲规模较大的食品市场之一，1930年启用，20世纪90年代经过修复。熏鱼、黑麦面包、蜂蜜、腌菜和拉脱维亚奶酪在各个厅中分区售卖，空气中混合着烟熏、酸奶油和新鲜莳萝的气味。市场与老城之间隔着一条运河，步行可达。 里加之外，尤尔马拉(Jūrmala)是波罗的海地区传统的海滨度假小镇，距里加乘电动火车约30分钟。33公里长的白沙滩沿岸分布着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建造的木质别墅，融合了新艺术运动和折衷主义风格，松树林紧贴沙滩。7月水温可达20至22摄氏度，夏季是俄罗斯和北欧游客的传统度假地。东北方向约两小时车程的采西斯(Cēsis)则保留了利沃尼亚骑士团13世纪建造的城堡，提灯穿行于无电力照明的中世纪石室中是当地颇具仪式感的参观项目。 三、斯洛伐克：城堡与山脉之间的中欧腹地 斯洛伐克面积约4.9万平方公里，人口约540万，1993年经"天鹅绒分离"与捷克各自独立。它北接波兰，南邻匈牙利，东连乌克兰，是连接西欧与东欧的地理走廊。这个国家拥有超过180座城堡和城堡遗址，按国土面积计算，城堡密度位居欧洲前列。 首都布拉迪斯拉发位于多瑙河畔，老城区一个上午即可步行走完。圣马丁大教堂始建于13世纪，1563年至1830年间共有18位匈牙利国王和王后在此加冕，包括玛丽娅·特蕾西亚。迈克尔门是中世纪城墙唯一保存下来的城门，顶部矗立着圣米迦勒屠龙雕像。老城街道上还散落着若干颇受欢迎的青铜雕塑——"守望者"(Cumil)从下水道井盖下探出头来，"翩翩公子"(Schöner Náci)身着礼帽手杖在街角微笑。距老城9公里的德文城堡(Devín Castle)遗址矗立在多瑙河与摩拉瓦河交汇处的悬崖上，这里曾是罗马帝国的边境要塞，也是冷战时期"铁幕"的分界点之一。 斯洛伐克北部的高塔特拉山(High Tatras)是喀尔巴阡山脉中唯一具有阿尔卑斯特征的高山段，山峰海拔超过2600米，拥有超过600公里的标记步道和20多个冰斗湖。什特尔布斯凯普莱索(Štrbské Pleso)是山区的核心度假点，湖畔海拔1346米，冬季完全结冰，夏季水面倒映着里西山(Rysy，2499米)的峰顶。从波普拉德(Poprad)乘电气火车可达山区各站，从布拉迪斯拉发有直达铁路。与奥地利阿尔卑斯山区相比，高塔特拉山的住宿和餐饮价格明显更低，步道上的人流也少得多。 斯洛伐克的城堡带从西部一直延伸到东部。博伊尼采城堡(Bojnice Castle)是其中上镜率较高的一座，新哥特式塔楼和浪漫主义内饰使其常被用作电影取景地，每年4月底至5月初的"国际幽灵节"更让城堡充满戏剧化的荒诞感。东部的斯皮什城堡(Spiš Castle)是中欧规模较大的城堡遗址之一，1780年大火后成为废墟，但残垣断壁矗立在石灰岩山脊上的气势依然震撼，1993年列入世界遗产。城堡周边的斯皮什卡卡皮图拉(Spišská Kapitula)是一处保存完好的教会城镇，被称为"斯洛伐克的梵蒂冈";附近的莱沃恰(Levoča)老城则藏有16世纪木雕大师马斯特尔·保罗创作的高度罕见的哥特式木质祭坛，高达18.62米。 斯洛伐克还拥有丰富的民俗村落遗产。弗尔科利内茨(Vlkolínec)是一处保存完整的喀尔巴阡山区传统村落，彩色木屋、石板屋顶和村中钟楼构成的景观自1993年起被列入世界遗产。奇奇马尼(Čičmany)村的木屋外墙上绘有白色几何符号，早期用于装饰和驱邪，如今成为斯洛伐克民间美术的标志性图像。这些村落并非为旅游而建的露天博物馆，至今仍有居民居住，冬季烟囱里冒出的柴烟和夏季窗台上的天竺葵都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三个国家的共同底色 根据开元周游东欧旅游的出行说明书介绍，塞尔维亚、拉脱维亚和斯洛伐克分处巴尔干、波罗的海和中欧三个区域，历史经验各不相同，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特征：都曾在帝国夹缝和意识形态变迁中保留了自身的文化连续性——塞尔维亚的修道院湿壁画在奥斯曼统治下幸存，拉脱维亚的新艺术建筑在苏联时期被转为住宅使用却未遭拆毁，斯洛伐克的城堡和民俗村落经历了社会主义时期的国有化和后转型期的修复，重新向公众开放。对于厌倦了热门景点排队和过度商业化的旅行者，这些国家提供了一种密度更高、成本更低、节奏更慢的欧洲体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