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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背后,其实是一种路人观众的心理逆反,关于流量入侵竞技的心理逆反。 饭圈的畸形文化早已彻底脱离了竞技的范畴,原本偶像崇拜类的饭圈文化只存在于演艺圈,当它蔓延到体育竞技领域时,竞技反倒成了最无足轻重的部分。 “深受其害”——这四个字是王楚钦自己说的。 2026年3月,王励勤在全国两会期间谈饭圈乱象,说这玩意儿“损害体育形象、歪曲体育精神,影响训练备战,甚至影响内部团结”。第二天王楚钦在重庆冠军赛首轮赢球后被问到这件事,他的回应就四个字:“特别赞同,深受其害。” 说这话的时候,他刚经历了一场“主场变客场”的比赛。他准备发球,看台上有人大喊“莎莎”。他赢球之后,社交媒体评论区出现有组织的拉踩和刷评。一个男单世界第一,在自己国家的赛场上,被自己队友的粉丝用这种方式对待。 “路人观众的心理逆反”,这个说法精准,但需要拆开来看。 反感的不是王楚钦和孙颖莎这两个人。反感的是围绕他们形成的那套东西。那套东西有完整的架构:超话、核心群、粉头、反黑任务、等级审核。想进孙颖莎的“球迷核心群”,你得先达到6级,每天签到发帖,还要通过“平台浓度”和“纯净值”的审核——看你发的内容里有多少跟她直接相关。这套玩法,跟娱乐圈粉丝运营没有任何区别。它把一个人变成了一个“项目”,把喜欢变成了一种“打卡”。 巴黎奥运会女单决赛,是很多人彻底逆反的转折点。 陈梦赢了孙颖莎。现场呢?陈梦得分时有人喝倒彩,陈梦夺冠后有人喊“退票”,还有人冲她竖中指。两个中国选手打决赛,金牌银牌都是中国的,看台上却因为“自己人赢了”而嘘声四起。微博后来清理了12000多条违规内容,禁言了300多个账号。可那场比赛留下的画面,已经刻进了很多路人的脑子里。 樊振东也经历过一模一样的场面。 2024年WTT重庆赛,樊振东赢了王楚钦。他满头大汗准备发表获奖感言,现场粉丝反复喊王楚钦的名字,举着王楚钦的应援灯牌。樊振东站在台上,一脸茫然。赢球的人被晾在那里,输球的人被粉丝捧着。这种事发生一次是意外,发生两次是模式,发生三次就成了“国乒的常态”。 “流量入侵竞技”这个判断,数据可以佐证。 2025年4月,王楚钦和孙颖莎到成都封训,代拍者近距离怼脸拍摄,把王楚钦逼到洗手间躲避,孙颖莎被多名女警护送离开。这不是“追星”,这是围猎。运动员的行程、酒店、训练时间被当成商品买卖。王楚钦后来在采访里说,他“不太在意生日庆祝等仪式感”,甚至在26岁生日前专门发文说“不提倡也不会参与任何形式的生日应援活动”。一个运动员要专门发声明求粉丝别给他过生日,这件事本身就说明问题。 可问题在于,反感的对象常常搞错了。 很多人把对饭圈的愤怒,直接扣在了王楚钦和孙颖莎头上。可饭圈不是他们组织的,超话不是他们建的,粉头不是他们雇的。王楚钦解散了自己的官方粉丝群,孙颖莎说“请大家多多聚焦赛场”。他们是被围猎的人,不是围猎的发起者。可流量红利和流量反噬是一体两面的,你享受了热搜和商业价值,就得承受热搜带来的反感和审视。这是流量的代价,不是他们主动选的,但确实落到了他们头上。 更拧巴的是,他们自己也在这套系统里。 王楚钦和孙颖莎的混双组合“莎头”,是CP粉的核心资产。他们的商业价值很大一部分建立在这套流量逻辑上。2026年他们退出WTT中国大满贯混双比赛之后,CP粉的失落和“拆对”的猜测立刻填满了评论区。他们被这套系统喂养,也被这套系统绑架。想切割,切不干净。想受益,又得忍受副作用。 “讨厌”这件事,很多时候是一种疲劳。 打开手机,刷到的是超话打卡。看场比赛,听到的是“莎莎”的喊声。点开评论区,看到的是拉踩和控评。一个普通观众只是想看乒乓球,结果被塞了一嘴的粉圈操作。他的反应不是“我讨厌王楚钦”,是“我讨厌我打开手机满眼都是这些东西”。这种反感是累积的,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是针对一整套侵入竞技体育的运作方式的。
可这套运作方式,不是王楚钦和孙颖莎发明的。 他们是被这套系统选中的“载体”。流量选择了他们,因为他们的成绩、形象、CP感、故事性,恰好符合被“运营”的条件。他们配合了,受益了,也被反噬了。讨厌他们的人,讨厌的其实是那套系统。可那套系统是抽象的,骂不出口。王楚钦和孙颖莎是具体的,骂他们最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