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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美军士兵对斯帕姆午餐肉的感情很复杂：一边吃，一边骂。在太平洋的岛屿、北非的沙漠、意大利的山地，似乎到处都是这种罐头。有人叫它“神秘肉”，有人叫它“垃圾肉”，还有人调侃说，美军能打赢战争，靠的就是这种“永远吃不完的罐头”。可就是这罐让美国兵反胃的东西，到了英国和苏联，常常被当成难得的肉食。 斯帕姆不是在二战期间发明的。1937年7月5日，美国荷美尔公司推出这种罐装猪肉，当时公司的掌门人是杰伊·荷美尔。它的配方并不复杂：猪肉加火腿、盐、水、糖、亚硝酸钠，装进铁皮罐里，不用冷藏就能长期保存。名字“Spam”来自一场征名比赛，中选者拿了100美元；公司后来一直没说明这个名字的确切含义，常见的猜测是“spiced ham”（香料火腿）的缩写。 它最初只是便宜的平民食品。1930年代大萧条期间，美国肉类加工商都在找出路，荷美尔想把猪肉做成能走量、能存放的罐头。广告主打“方便、百搭”，但真正让斯帕姆销量大增的，是战争。 1941年美国通过《租借法案》后，斯帕姆被纳入援外物资，运往英国、苏联、北非和太平洋战场。据荷美尔公司的资料，二战期间有超过1亿磅斯帕姆运往海外，约合4.5万吨、上亿罐。这个数字背后，是前线士兵能在没有冷链、没有厨房的条件下，打开一罐就吃到上千大卡的热量。对后勤部门来说，这比运活猪、运鲜肉省事得多。再加上它不像鲜牛肉那样受配给限制，产量可以大量转向军需。 美国兵为什么骂它？因为出现频率太高。早餐煎斯帕姆，午餐夹斯帕姆，晚餐还是斯帕姆；吃到最后，很多人看见罐头就反胃。再加上军中罐头口味单一，士兵们给它起了各种难听的外号。传说有人拿它擦皮鞋、擦枪，这更多是士兵的牢骚话，不必当真。但牢骚归牢骚，斯帕姆确实为前线提供了部分热量。
同一罐肉，在盟国那里是另一番待遇。英国战时实行严格配给，肉类、黄油、糖都紧张，煎斯帕姆、斯帕姆三明治成了常见吃法，它成了难得的蛋白质来源。苏联红军长期缺肉，斯帕姆常被切碎煮进荞麦粥，或者抹在黑面包上。 苏联士兵干脆把它叫“第二战场”，因为这是他们能接触到的美援。赫鲁晓夫后来回忆说，乌克兰这个大粮仓被德军占领后，如果没有斯帕姆，红军真没什么东西可以拿来养活士兵。这话有夸张成分，但能说明它在当时的分量。中国驻印军也分到过一些美援罐头，只是数量远不能和欧洲战场相比。 当然，美军的伙食不只是斯帕姆。条件允许时，他们有C口粮、K口粮、压缩饼干、巧克力、口香糖，甚至可乐；在后方，还有热食和新鲜面包。斯帕姆之所以突出，是因为它最适合恶劣战场：便宜、耐存、便于运输、开罐即食。它背后是美国完整的农业、食品加工、钢铁制罐和全球海运能力，而不是某一罐肉有多神奇。
德军和日军的后期补给则艰难得多。德军战线拉得太长，燃料和粮食都紧张；日军后勤能力更弱，许多部队只能就地抢掠，给亚洲各国带来深重灾难。这并不是说德国和日本造不出罐头，而是它们的资源、运输和工业体系撑不起长期消耗。 所以，说“美国靠午餐肉打赢二战”是句夸张的玩笑。没有斯帕姆，美国也能找到别的替代品。但斯帕姆确实是一个切片：它让人看到，现代战争拼的不只是前线的勇气，还有后方的工厂、农场、铁路、轮船和冷链。一罐午餐肉不值多少钱，却能将上百万士兵喂饱；在战争中，这意味着实实在在的补给能力。它不是胜负的原因，而是能力的证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