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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点速览
民主党周二晚间的胜选，给来年金融市场最大的政治风险 —— 债务上限博弈，注入了新的不稳定变量。除非落败的共和党在其剩余执政的短短几周内迅速、出人意料地团结起来，把这个议题暂时搁置，否则接下来这场旷日持久的斗争烈度或将前所未有，给本就脆弱的债券市场增添波动。 过去围绕债务上限的极限博弈，大多是共和党向民主党总统施压，以削减预算作为投票支持提高上限的条件。而这一次，几乎确定是左翼阵营向右翼索要让步。 债务上限属于必须通过的法案，优先级甚至高于政府拨款、国防预算等议题。这意味着，对于即将在国会取得多数席位的民主党而言，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真正的机会，向这位已经扬言要否决其议程的总统换取让步。即便如多数人预期，最终各方达成妥协，整个博弈过程依然会遭到市场的反感。 这一轮主动权掌握在民主党手中，和以往截然不同，最终协议推高政府债务规模的可能性，大于削减债务。高国债收益率持续拖累经济，而选民也期待刚刚夺回话语权的民主党反对派拿出行动，这场博弈的破坏力可能格外突出。 杰富瑞投行华盛顿政策团队负责人阿尼克特・沙阿表示，不少市场参与者还抱着老旧认知，认为民主党比共和党更温和克制。 “他们还停留在 2024 年拜登‑哈里斯时期的印象里，” 沙阿称，“他们没有意识到，民主党计划在 2027 年采取非常强硬的姿态。” 债务上限是美国国会预算流程里一个特殊机制：它禁止政府继续举债，哪怕国会已经授权联邦机构进行相关支出。美国国会数十年来持续维持财政赤字，债务规模会周期性触达债务上限。 国会上一次设定债务上限是 2025 年，授权财政部最高可借入 41.1 万亿美元。追踪该议题的非营利机构两党政策中心估算，财政部大概率会在 2027 年夏季中期触及举债上限。 华尔街机构预估，财政部可以动用会计上的非常规手段，把X 日（美国政府无力全额兑付所有款项的日期）推迟至 2027 年第四季度。 抛开一些技术性插曲，美国从未真正实质性突破债务上限。一旦美国出现款项逾期，后果将是灾难性的，冲击会顺着金融体系蔓延至全球经济。美国国债是全球金融体系的基石，一旦美债兑付存疑，数万亿美元国债资产都会受到冲击，可能把美国乃至全球经济拖入衰退，且没有清晰的修复路径。 正因风险极高，沙阿以及华尔街众多人士判断，这次博弈会带来市场波动，但最终仍会以妥协收尾。 奥巴马、拜登执政时期的债务上限之争，都是共和党掌控国会多数席位，借该议题强行推动支出削减（2025 年那次上调债务上限争议较小，当时共和党同时掌控国会与白宫，法案按党派路线通过）。 即便如此，此前几次博弈中的冒险行为，依然促使评级机构下调美国主权债务评级，本次也存在重演风险。 特朗普总统已经呼吁共和党在新一届民主党占多数的国会就职前，在未来几周内解决该问题。 但这件事实现的可能性很低。2025 年债务上限上调法案之所以能够通过，是因为它捆绑了减税及一系列政策调整；共和党内部的债务鹰派虽有不满，但最终选择妥协放行。 共和党或许会在本届跛脚鸭国会剩余会期，借助预算程序中的协调程序（reconciliation）尝试单独上调债务上限，该程序无需民主党议员投票支持。但想要成功，本就分裂、且任期即将结束的共和党多数派必须内部统一，而他们同时还有其他更紧迫的议程。 最有可能的路径是：新上任的民主党多数派与特朗普协商一份临时方案，但民主党不会轻易让步。总统偶尔放出愿意谈判的信号，但 2028 年总统大选临近，双方的政治激励都偏向强硬对峙。 沙阿说：“民主党希望让白宫难堪，拿到谈判筹码。” 他表示，民主党会借此推动撤销 2025 年通过的医疗补助削减方案，恢复医保相关支出。 高盛分析师在周三研报中提到，民主党还可能把债务上限议题和约束特朗普标志性政策绑定，包括限制伊朗战事、取消部分关祱等。 Signum 全球顾问资深美国分析师乔治・波拉克称，华盛顿部分圈内还在讨论另一个折中方案：民主党把上调企业税率和债务上限法案捆绑。波拉克指出，特朗普在同类议题上，有时会展现出出人意料的灵活性。 这正是本轮债务上限斗争与众不同之处。过去，共和党利用债务上限，争取常规预算谈判拿不到的支出削减；现在民主党会把它变成一个万能谈判筹码。这一轮博弈，最终推高政府总支出的可能性远大于削减支出。资管机构 PGIM 首席美国经济学家罗伯特・索金说：“这里面有一个非常讽刺的局面。” 达成妥协的过程大概率一波三折。索金认为，局面有可能重演 2025 年政府停摆。那一次是美国历史上最长的全国性政府停摆，当时参众两院都不在民主党掌控之下；而这一次民主党手握更强话语权。 如果僵持延续至 X 日之后，债务款项逾期会给金融体系带来严重损害。 索金表示：“这不是我们的基准情景，但我们认为，政府出现技术性违约的风险高于以往任何时候。” 也就是美国出现付款逾期，即便后续补足欠款。 即便是短期逾期，伤害同样存在。“美国主权评级会迎来更多下调，这一次的冲击可能会更实在，” 索金说，长期美债收益率会因为新增不确定性而上行。 一旦跨过这条红线，股市会迎来剧烈负面反应。 接下来数月，市场将看清民主党愿意把风险推到多近的位置。 |
